丰子恺 秋 原文
更新时间:2019-07-10

  香港挂牌彩图网,可选中1个或多个下面的关键词,搜索相关资料。也可直接点“搜索资料”搜索整个问题。

  我的年岁上冠用了三十二字,至今已两年了。不解达观的我,从这两个字上受到了不少的暗示与影响。虽然明明觉得自己的体格与精力比二十九岁时全然没有什么差异,但三十这一个观念笼在头上,犹之张了一顶阳伞,使我的全身蒙了一个暗淡色的阴影。

  又仿佛在日历上撕过了立秋的一页以后,虽然太阳的炎威依然没有减却,寒暑表上的热度依然没有降低,然而只当得余威与残暑,或霜降木落的先驱,大地的节候已从今移交于秋了。

  实际,我两年来的心情与秋最容易调和而融合。这情形与从前不同。在往年,我只慕春天。我最欢喜杨柳与燕子。尤其欢喜初染鹅黄的嫩柳。我曾经名自己的寓居为小杨柳屋,曾经画了许多杨柳燕子的画,又曾经摘取秀长的柳叶,在厚纸上裱成各种风调的眉,想象这等眉的所有者的颜貌。

  而在其下面添描出眼鼻与口。那时候我每逢早春时节,正月二月之交,看见杨柳枝的线条上挂了细珠,带了隐隐的青色而遥看近却无的时候,我心中便充满了一种狂喜,这狂喜又立刻变成焦虑,似乎常常在说:春来了!不要放过!赶快设法招待它,享乐它,永远留住它。

  我读了良辰美景奈何天等句,曾经真心地感动。以为古人都太息一春的虚度。前车可鉴!到我手里决不放它空过了。最是逢到了古人惋惜最深的寒食清明,我心中的焦灼便更甚。那一天我总想有一种足以充分酬偿这佳节的举行。

  丰子恺(Zikai·Feng,1898年11月9日-1975年9月15日),光绪二十四年生,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石门镇人。原名丰润,又名仁、仍,字子觊,后改为子恺,笔名TK,以中西融合画法创作漫画以及散文而著名。

  丰子恺是中国现代画家、散文家、美术教育家、音乐教育家、漫画家、书法家 和翻译家。

  是一位多方面卓有成就的文艺大师。解放后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美协上海分会主席、上海中国画院院长、上海对外文化协会副会长等职。被国际友人誉为“现代中国最像艺术家的艺术家”。

  丰子恺风格独特的漫画作品影响很大,深受人们的喜爱。他的作品内涵深刻,耐人寻味。他去世已多年,遗留给后人以丰富的艺术遗产。

  丰子恺的漫画可谓别具风格,他有着国画的深厚根基,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生动的图像。特别是他取材多是人世间的辛酸事,为劳苦大家抱不平,因而他的漫画深受人们所喜爱。

  一条曲曲折折,蜿蜿蜒蜒的西江在粤中大地上延伸,流淌。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的哺育着江两岸的普通人家。

  我是一个普通人家里的孩子,那汪清莹,碧绿的江水,自我能记事的那天起便是那么迅速的,静静的走进了我的记忆,流入我的生命,使我的一生与它结下不解之缘。

  和许多沿江居住的普通一样,我家的日子并不宽裕,父亲读的书不多,且无一技之长,到城里打工,不久便发觉呆不下去,只好返回家,秉承祖辈打鱼的旧业,去勉强完成一个男人养家糊口的责任与义务。

  为了使家里人能生活的好,父亲总是很勤劳的捕鱼。每天清晨,他便拿着鱼网,带着鱼筐,步向那汪西江水,开始他一天的工作,撒网,收网,然后把捕获的鱼倒入筐中,就这样,折腾一天,父亲总能得到好的收获,那进我和小妹都很小,帮不上忙,只能呆呆地趴在窗台上,看父亲在江上捕鱼的背影。见父亲满载而归时,我们便从屋里跑出,企图以我们微弱的力量帮父亲提鱼,每到这时,父亲那被江风和岁月不断雕塑而布满苍桑的面孔会浮起一丝丝欣慰的笑容,但又略带紧张的说:小心,不要把鱼筐弄翻了。此时,母亲已把鱼网晒开走了回来,微笑着从我们手里拿过鱼筐,并说:儍孩子,别添乱。

  晚上,我们一家便围在一起,把大小不同的鱼分开,第二天一大早,母亲便拿着鱼到集市卖,挣得家用,而父亲便又拿起那鱼网,开始新一轮的工作,在那段年月里,我们一家虽然过着并不富裕的日子,但我们的生活却时时刻刻都洋溢着令人心醉的温馨亲情和知足常乐。

  日子就这样,如西江水般静静流淌,后来,我和小妹都上学了,面对徒然增加的教育开支,父亲只好咬咬牙,更加起早摸黑的捕鱼,而此刻,长年的劳苦,终于将母亲本来很健硕的身体拖跨,更糟糕的是,父亲最近捕的鱼也越来越少,原来他一向只在岸边捕鱼,范围有限,多年来,近似无休止的捕获,在岸边生活的鱼基本上都捞上岸了,村里人一直在劝父亲要有一只船,但由于家里积蓄不多,父亲都拒绝了,而这一下子,我和小妹的学费、母亲体弱我多病的医疗及家庭的日常开支,一切与钱挂上钩的问题接踵而来,冲击着这个本来就已经脆弱的家庭,而我们一家原来幸福的生活也掀起了波澜,变得难以平静

  此刻,父亲一语不说,呆坐在一边,默默的吸着他的旱烟,以前他并无这一习惯,也许生活的太多无奈,使他只能靠在阵阵烟圈中寻求安慰和解脱,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父亲最后还是站起来,大声说:我要有一只船,我要有一只船——。

  第二天,父亲拿出家里仅有的积蓄,跑到城里,买了一些木材和几块乌篷。回到家后,自己凭着经验并和几个村里的大叔,叮叮咛咛的在家里后院忙了起来,一个星期后,一只新亮的乌篷船便在我家诞生了。

  由乌篷船下水的那一天起,它便走进了我们家的生活,乌篷船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在它的帮助下,父亲可捕鱼的范围延伸到了西江的任一个角落,从此,父亲的捕鱼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其中捕得大鱼的数目比只在岸边捕获的日子里的每一天都要多,于是我们家就凭着父亲捕得鱼所换来的钱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家里的生活也有了一丝改善,我和小妹换上了梦寐以求的新衣,母亲虚弱的身体也有了好转,而我们些刻便更珍惜乌篷船及它给我们带来的一切.

  然而,现实始终是命运的捉弄者,我一生也无法忘记那个把我们一家所期待的一切支离破碎的沉沉黑夜.

  那晚与平常一样,父亲打完鱼回家,我们把鱼放置好后,早早的睡觉了.可是到了深夜,忽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接着是倾盆大雨,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风雨,悄然来临,以其强大的力量震撼着西江及其两岸,父亲此刻,忽然从床上爬起,用近似嘶哑的声音叫喊:船,船还系在江岸,洪……洪水一冲就没有了。外面狂风咆哮,雷电交加,在屋内的父亲更像发疯似的要向外面冲,把船拖回家,我和小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父亲,哭着喊:爸爸,不要啊,如果你现在出去,你会……。身体尝未完全恢复的母亲也勉强从床上爬起,拉着父亲的手,说:孩子他爸,不要出去了,随它吧。

  父亲看着我们三个,最后还是逐渐平静下来,也许他已经意识到,我们家需要乌篷船,但更需要他,那夜,我们都没有睡,只是在为独自与暴风雨斗争的乌篷船默默祈祷。

  第二天,风雨平息了,父亲急忙走出门,极目一望,一夜的雨水使西江的水位涨了许多,比原来更壮阔,而在系着船的地方,乌篷船早已消失踪,或许昨夜的滚滚洪流像发狂的野兽一般,早将乌篷船撕得粉碎,而父亲却不死心,沿江寻找,终于在下游的不远处的岸边,发现搁浅着几块断残的木板和片片破碎的乌篷,在西江冷水轻轻的拍打下显得格外苍凉,可怜的乌篷船,终究敌不过暴风雨,在自然与生活面前败下阵来,带着家人的无限的希望却无能为力,也许它负载的太多,太累了,终于带着还未完成的使命早早地倒下了,重回大地的怀抱。

  父亲见此,写满苍桑的面孔浮起阵阵难言的伤痛,久久的呆在那里,一时竞不知所措。


友情链接:
Copyright 2018-2021 主页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